在美國德州當陪審員-過程全記錄 | Part 2

  • By admin
  • January 14, 2018
  • Comments Off on 在美國德州當陪審員-過程全記錄 | Part 2

續上 …

「It’s time!」
Bailiff Billy召集眾人:「這次不用再按號入座, 隨便坐吧。」
被點名的六人要即時就任,
當第1-5位被選出, 心想是game over之際,
一聲「崔, 叔!」, 老娘竟然是最後一位!
唯有乖乖步入陪審席, 戴上通行證, 正式宣誓成為Juror#3,
也終於可以臨時解散醫醫肚。😅

一小時後在「Deliberation Room」(下稱DR)集合,
六名陪審員包括:
– 亞洲女子(我)
– 中年黑人男仕
– 中年黑人女仕
– 中年白人男子
– 年輕白人女子
– 年輕白人男子
在庭警Billy帶領下進入法庭, 一聲:「All rise!」,
除了法官, 所有人均要起立, 待陪審團就座後, 各人才可坐下,
小妹忽然自覺很有威嚴, 真是少見多怪。 😅

正式開庭,
由檢控官首先開腔, 她的開場白是:「You deserve better!」
所指更好的, 是道路使用者。

接下來是案件簡介:
2017年4月1日,
被告A女仕因為不依照交通燈指示行車被截停,
女警官懷疑A是酒後駕駛/DWI(Driving While Intoxicated),
跟她做了一連串測試,
A在Breath Alcohol Test(俗稱「吹波仔」)後被捕,
由於不認罪,
所以要打這場官司。

輪到辯方律師出場,
他的開場白是:「You deserve better! That’s exactly Ms. A!」
想駁斥A是一個有責任的道路使用者。

到了這個時候,
作為陪審團(Jury),
在法官(Judge),
辯護律師(Defense Attorney),
和檢控官(Prosecutor)不時提醒下,
我們已經知道應該先當被告是無辜,
要憑檢控官提出足夠理據來證明A是有罪,
才可判其「Guilty」,
所以人證物證是本案重要關鍵,
而檢控官(下稱P)提出的每件證物,
原來均要經過辯方律師(下稱DA)同意才能呈堂,
當P要求將一盒血液樣本作為證物,
但DA郤向法官提出反對時,
Judge眉頭一皺, 跟Bailiff低語幾句之後,
打發我們去了DR, 過了幾分鐘才把我們召回,
之前高傲自滿的DA現在像死狗一般,
應該是剛被教訓完,
而因為他的”objection”被法官駁回(overruled),
血液樣本現在成為證物,
案情繼續發展之前,
且讓我描述一下被告的外觀。

從第一刻踏入法庭,
A一直坐在DA旁邊,
案發時她是67歲, 一頭白髮, 體型嬌小,
休堂時曾經見她走起路來一拐一拐,
不是我想像中會犯DWI的人。

返回正題,
檢控官召來證人#1,
是當晩的女警官,
由她何時入學堂、受過甚麼訓練、任職多久、DWI經驗等等逐樣問,
證物之一, 是事發短片,
警車的dash cam將經過全部錄低,
片長約三十分鐘, 我們仿如置身在現場。

證人#2
是抽取血液樣本的男仕,
亦被問及有關專業資格及抽血過程。

證人#3
是專門測試血液中酒精含量的科學鑑證員,
她雖然年輕, 但滿有經驗, 答問題時很有自信,
解釋鑑證步驟巨細無遺,
教人認識到從呷第一啖酒開始,
時間、份量對人體的影響及反應,
當知道得越多, 越覺得外吃飲酒絶不能兒嬉,
令我對喝酒的態度有所改觀。

這三位證人,
檢控官和辯方律師都有權問話,
由正反雙方以同樣的人證/物證來嘗試說服陪審團,
判A有罪(Guilty)或無罪(Not Guilty),
亦一如在電視劇集中經常聽到的「疑點利益歸於被告」,
Jury要有「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才可以判人有罪,
稍有猶疑都應該判無罪,
以下是他們的爭拗點:

壓軸是被告上台作供,
我覺得辯方律師和她的一問一答是事先綵排過,
希望陪審員相信A是一個無殺傷力老婆婆,
是很勤勞, 每天在燈飾公司工作八小時的好員工,
肇事當晚吃了炸生蠔,
不是空肚飲酒,
只喝一杯對駕駛技術全無影響,
片中所見的行徑只是吃了羊癇藥的後遺症。

檢控官用以上資料, 反問被告,

P:「八小時的工作是否全部要站立?」
A:「大部份時間是。」

P:「你六時下班, 七時到餐廳, 一小時空檔做了甚麼?」
A:「Shopping, 但不時要找地方坐坐來休息。」

P:「你多久喝一次酒? 喝多少?」
A:「一週喝兩、三次, 每次一杯, 有時臨睡前也會喝半杯。」

P:「你要定時吃藥, 還能喝酒嗎?」
A:「吃羊癇藥可以喝酒, 但要少於兩杯。」

P:「除了生蠔, 你還吃了甚麼?」
A:「老公點了炸魚, 我吃了一些跟來的薯條。」

P:「你當晚喝了多少?」
A:「我點了一杯。」

P:「你先生當晚有喝酒嗎?」
A:「沒有, 但餐廳不知為何額外送多了一杯, 老公沒飲, 我不想浪費, 臨走前飲了些少。」

P:「那你不是只喝了一杯, 對嗎?」
A:「是, 但不會超過兩杯。」

問話結束,
法官說他明天的工作編排十分緊密,
問各位陪審員會否考慮在今晚完事,
不ok的請立刻提出,
見無人舉手, 他吩咐我們到DR稍等,
並叮囑各位陪審員繼續不能對話、 不能討論案情。

來到DR,
看看手機已是黃昏六時,
我發短訊給Mr.B說還未「放工」,
他的回應是:「Will they let me bring you food?」
果然是知妻莫若夫。😂

返回courtroom,
法官讀出裁決書(Verdict Form)的內容,
並指示六位jurors要選出一位做foreperson,
由他/她在DR管理討論過程,
確保每位陪審員都有機會公平參與對話及發表言論,
判決要由全體一致通過並由foreperson簽署才可作實。

之後控辯雙方各有十五分鐘用來結案陣詞,
DA先生講到七情上面, 手舞足蹈,
要Judge提醒還剩下三分鐘才草草作結,
至於P小姐則依然是氣定神閒,
當她指住被告說:「She lied!」的時候,
我想起一幕幕在香港見過「佢講.大.話!」的場面,
說的當然是翡翠台的電視劇集啦 … 😅
最後,
法官一面嚴肅的跟陪審團說:「案件由這一刻由你們接手。」
然後退庭。

再次來到DR,
封嘴整天現在終於可以開口講話,
中年白人急不及待:「雖然不忍心要將老人家入罪, 但我不相信她的供詞 …」
黑人女仕也加入:「幸好謷官及時發覺, 否則等到有意外發生已經太遲 …」
年輕白人男子:「我不飲酒, 不知道醉駕的感覺, 但讀數超錶是事實 …」
黑人男仕:「被扣上手銬還說要開車, 別玩了好不好 …」
年輕白人女子:「我不明白鑑證員說飲酒後兩小時抽血跟讀數0.122有何關係 …」
我回答她:「鑑證員說由飲酒的一刻開始, 每小時血液的酒精含量平均會降低0.02, 若9:58分都測到0.122, A在8:08被截停時讀數一定更高 … 」

花了大概十五分鐘, 我們已有裁決,
回到courtroom,
由白人foreperson宣讀:「We the jury find the defendant GUILTY.」

接著由DA向法官求情望能輕判,
Judge判刑時說:「我相信這世界是有evil people, 他們立心做壞事, 例如謀殺和強姦等等, 醉酒駕駛的人仕, 雖然不是蓄意要傷害他人, 但一旦坐上司機位置便要對自己及他人的性命負全責, 醉駕後果非常嚴重, 我們必須正視這個問題, 我相信科學, 你當晚是飲多了, 我不會將你即時收監, 現罰款$300及要支付堂費, 若在緩刑一年內再犯, 要入獄30日, 緩刑期間並嚴禁消耗酒精類飲品。」「陪審團, 多謝你們的時間, 我會在DR跟你們道別。」

Judge果然等在DR,
和我們逐一握手致謝後,
他微笑問:

「Do you have any questions for me?」
『有問題要問我嗎?』

見沒有人出聲, 小妹膽粗粗:

「Can I take a selfie with you?」
『我可以和你來張自拍照嗎?』

法官:「Sure!」
『當然可以!』

見Judge友善, 有人得寸進尺:

「I’m a blogger. Can I post it on my FB page?」
『我是個博客, 可以把照片在專頁貼文嗎?』

法官:「That’s ok.」
『是ok的。』

還是肯定一下:「Will I be punished?」
『我會受罰嗎?』

法官哈哈一笑:「Follow me.」
『跟我來。』

吓? 跟去哪? 原來他帶我回內庭, 穿上法官袍再說:
「This is even better.」
『這樣影更好。』

於是由庭警拍了這一張。

之後Bailiff Billy竟然叫Judge也替我和他拍一張, 哈哈! 真搞笑!!

這次經歷很有趣,
也很幸運遇到的只是一天完的案件,
大開眼界之餘也增進了知識,
如果你到現在還在讀這篇長文,
謝謝你的耐性,
也請你在facebook按個讚來鼓勵一下本人,
因為我整整寫了兩天呢!! 😅

Categories: 生活在美國, 雜談

Comments are closed.